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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子的落寞小屋

我的笑谁也看不见,我的眼泪也没有人能看见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》第十八章  

2007-03-15 11:11:2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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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00年7月1日,李越在香港看到李然。
  在特区最高行政长官的记者招待会上,她一眼看到了他。会后,她查到李然是代表一个外国通讯社来港的。
  她不认为李然也看到了她,她在前排,又没有提问,在那种场合,出风头的照例不是内地记者。
  两天后,在一个非官方的酒会上,她跟他相逢了。
  不知怎的,李越立时非常懊悔去那个酒会,李然手上挽着个女伴,当然,他怎会寂寞?
  “我的老朋友,李越。”他跟他的女伴介绍她,“新华社香港分社首席记者。”
  显然,他对她的现状略知一二,而她只知道他是1997年离的婚。
  “王颖。”又向她介绍他的女伴,“港大物理系的讲师。”
  那是个相当明丽的短发女子,虽然很时髦,不用讲话也看得出是内地出来的,随后李越知道王颖是李然的校友,或者,按流行称呼,是学妹。
  “回北京给我打电话。”一边有朋友招呼他们两个,李然给李越一张名片,“你9月回去,是不是?”
  他又知道。
  “李然,你在香港待几天?”李越也取出自己的名片。
  李然没接她的名片。
  “我有你的电话。”临转身,他笑着,亲切地对她说。
  “他是谁?”李越的一个女同事凑上前问。
  “我的前男友,满意了?”
  “哇,好英俊,怪不得你到现在都不肯将就。”女同事同情地问,“那么你还爱他?”
  李越知道开错玩笑,只是懒得解释。所以她不适合在香港给内地做新闻,务必避开敏感话题。
  从这个角度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李然的侧影。
  以前,李然也不是小生型的,只是因为年轻,总给人青湿流丽的感觉,不似现在,头发修得短短的,皮肤黝黑,举止干练,一笑起来,牙齿闪白。
  第二天早上,李越接到李然的电话,他是从机场打来的,马上要登机了。
  短短的几句,也不知道彼此都在讲些什么客气话。
  等放下电话,李越起身去沏茶,失手打了个杯子。
  是的,他想问没有问,而她想说也没有说。
  9月,李越奉调回京。
  她去了趟秀水街,这一次,她没有再看见那个人,她初恋的那个人。
  李然的名片她一直放在手袋里,一直也没有打。不过她已经几次听到李然的名字和他的工作室,在北京,只要你想见一个人,总不愁没机会。
  一个星期五,吃过工作盒饭回来,李越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有一份《精品购物指南》,在三版的一条文化快讯上,有人用粉红色的彩笔画了个圈。
  李越禁不住抬起头来环视左右,当然没有人。作为新华社的资料室主任,李越至少还享有个人办公室。
  那条文化快讯的标题是“李然摄影个展”,时间从本周六开始,为期一周,地点是保利大厦。
  是谁这样鬼祟?
  这不像李然的作风。
  到星期六那天,李越在人民日报社大院儿父母家吃完中饭,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,才不疾不徐地去了。
  场面比李越预想中热闹得多,已经下午了,来捧场的人还是不少,有记者照相,李然在一角接受访问。李越随即会意到,他们大概都是下午才来的,星期六上午要揪个大活人出来还真不容易,都躲在家里补觉呢。
  李越看到一个人,小梁,资料室的小梁。
  她心里有点儿谱了。
  小梁看到她,笑容满面迎了上来:“主任大驾光临,李然刚刚还说起你呢。”
  “是你,是你一直出卖我。”李越几乎指着他的鼻子。
  “本职工作本职工作,这是咱们资料室老常主任常讲的,一定要热爱干好本职工作,资料室就是为大家提供资料的。”
  “那么李然的资料呢?”
  “据我所知。”小梁眨眨眼,“他离婚了,还没有结婚。”
  “这我也知道,”李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“你跟李然很熟?”
  “是的,主任,我们曾在西藏并肩战斗过。”
  西藏?李越不响了。
  “这一排都是赞助公司订下的,”小梁挥着手给她介绍,“保证绝版,李然只洗这么一张,底片都毁了。”
  那一排都是黑白的,大都是老少边穷地区的风土人情,中国的城市还远远没有形成个性,已有的一点也在被迅速毁掉,好像北京的胡同和上海的弄堂。
  李越巡视全场,大多数作品下面都有写着阿拉伯数字的标签,少数几幅标着“非卖品”的字样。
  在一张小幅的非卖品前,李越久久驻足。
  不知道做了什么技术处理,看起来仿佛有一点儿国画的效果。
  景物熟悉,是她记忆中的江南,而且,是雨后的江南。
  5月的江南,正是暮春时节,即使不下雨,空气里树梢上也有雨的味道。浅浅的黛青的底色上,远景是一轮辉煌褪尽的落日,近景是一树灿烂至极的白色花朵,在花和落日之间,是一栋拆了一大半的旧式红砖楼,连楼顶都拆掉了,可是三架一样的木楼梯还完好无缺,木楼梯上涂的是深枣红色的油漆,油漆斑驳处可以看到清晰的木头的纹理。
  不知道李然在哪里找到的,这样的木楼梯,50年代以前的建筑才会有吧?
  ——李越转过头,不知道什么时候,站在她身边的小梁换成了李然。
  “你喜欢就送给你。”
  “喜欢不意味着占有,你自己留着吧。”这一点李越也跟周蒙极像,她们都不是占有欲强的人。
  “我再给你洗一张。”
  “在哪儿照的?”
  “李越,晚上有空吗?”代替回答的是他亲切的询问。
  他其实是个陌生人呢。
  一直以为大家是老朋友,直到那天晚上,看着李然跟旁人说话的神情举止,李越怀疑起来,是老朋友吗?她怎么完全没有把握他是怎样一个人?怎样一个男人?
  不消说,李然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,手腕的动作尤其富于表现力,举落都有一种纯熟自如的节奏感。而且,那样恰到好处地诚恳,如果他说“是”,你很难说“不”的。可不知为什么,他就是给人距离感,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气质。
  他是那种人,转身就会走开的那种人。
  那天晚上,李然他们包了个酒吧,吃西式自助,开了两打香槟,不断地有人走也不断地有人来,其中很有几个当红的模特和演员。
  最忙的倒不是李然,是小梁,他好像经纪人一样,又好像公关主任,谁都熟谁都认识。
  李越也看到几个自己的熟人,不过这真不是她想见到熟人的时候。
  她知道他们会怎么想——靠山倒了才回来的吧?三十四岁的资料室主任,不是等于提前退休吗?
  都认定叶是她的靠山,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她为他生下私生子,连私生子几岁都晓得。
  如果真的有个孩子,那倒也不是坏事儿呢。
  李然也应该有所耳闻了。
  他正向她走过来,深色西服,黑衬衫,没有打领带。平平的宽肩膀,会让不少女子即时产生靠过去的欲望。
  李越忽然心平气和了,她不是那样的女子。
  可是,好像小宗说的,即使不爱一个人,也会喜欢看到他。
  反过来,他对她也是一样吧?
  “李越,我送你回去。”他俯首对着她。还是那样细心体贴,看出她的局促。
  “不用了,你这里忙,还有这么多媒体的朋友。”
  李然摇摇头:“其实这主要是为了多接客户,给工作室做的宣传,再说还有小梁呢。”说着,走在前头,给她拉开门。
  “李越,我们有十年没见了吧?”
  有十年那么长?李越不觉得,也许是她时时想起他的缘故。
  “饿坏了,陪我去吃碗面条,怎么样?”
  “刚才你没吃?”
  “怎么吃?那么些人。”他笑,笑起来比记忆中开朗得多。
  “你要点儿小菜吧?他们这儿小菜做得不错。”
  “我喝矿泉水就好了。”
  他的视线停在她脸上,停了好长一会儿,直到她以为他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,又移开了。
  “大碗牛肉面。”李然把菜单合起来,对服务生说。
  “李越,好久没跟小宗联络了吧?”
  “小宗,他怎么样?那对龙凤胎该上小学了吧?”
  “小宗移民了,去新西兰。”
  李越颔首,这两年差不多的人都在搞移民,也有不少人劝过李越,真是,她又没有小孩,她移民干什么?论舒服方便,还是北京。
  李然的牛肉面上来了,他却不拿筷子,只是看她喝水。
  “不是饿了吗?”
  “小宗讲你一直骂我。”
  “你该骂。”
  李然撑着额,从这个视角,他的抬头纹显得有点儿深。
  “李越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他的嘴角一扯,有一种说不出的倦怠,“我第一次见到蒙蒙,她不停地喝水。就像你现在这样,我吃面的时候,她一直喝水。”
  “哦,原来你并没有忘了她。”李越忍不住嘲讽。
  “她出国前,你见过她?”
  “是。有一次,我们还看到你,你的照片。”
  李然迅速抬起头。
  “在地铁站里,我和蒙蒙看到了你那本摄影集,有个最无聊的名字,叫什么《来自另一世界的风》,第一页有你和杜小彬的合影。她看着照片里的你,我应该怎样描述她的目光?好像你从来没有离开过,好像世界上根本没有背弃和怨恨这回事儿。”
  她的目光吗?他从来都知道的。
  可是他不再能想像出她的样子,隔着时间的河,她的面容日渐模糊。他并不是经常想起她的,他太忙了,每次都在他以为他忘掉了的时候,她又那么鲜明地回来了,鲜明得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,触摸到她的皮肤。
  “小宗说,蒙蒙从不提我。”
  “她提过一次。1995年,在你跟杜小彬结婚两年之后,蒙蒙第一次提到你,可是我没有想到,”——一根烟夹在李然指间,一动不动——“她跟我说:‘李然出差就快回来了。’”
  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抖,烟灰无声地散落,如同往事。
  也许他心里一直指望她会等他。现在,他终于证实了,却没有感到一丝满足。
  “李越,记不记得我原来在广州的那个女同学?”
  “记得,是不是叫刘漪的?”
  “1998年我们北大校庆,我才听老同学说起她,你绝对想不到,她跟她丈夫叛逃了。”
  “怎么会?”
  “因为她丈夫涉及多起经济犯罪。现在,他们应该在中美洲的哪个小国家,永远不能回中国了。”
  “觉得内疚了?”
  “也不是,听说她丈夫在外面很花,她也知道,可还是跟他走了。”
  “女人对待婚姻的态度很奇怪,是吗?”
  “不是奇怪,只是以前我不懂,而你,李越,你到现在还没有懂。”
  “我?”李越点自己的鼻子。
  “李越,”李然脸上有一种嘲笑的意味,“不用很爱一个人就可以维持一个婚姻的。”
  ——“可是如果你爱她,”他脸上嘲笑的意味不见了,“即使你明明知道会伤害她,你都没有权利放弃。”
  李然在追悔。
  但当他真的再次见到她时,他还是放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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